财新传媒
2017年08月14日 16:27

“我的灵魂因人类的苦难而受伤”

“我的灵魂因人类的苦难而受伤”
作者按:1999年夏天写的一篇旧文,对于俄罗斯的认识诚然很肤浅,但我对18世纪以来俄国大地上产生的知识分子所持的敬意,至今没有改变。“我的灵魂因人类的苦难而受伤”,这一句话曾经电一般地击中过去。今天要踏上这片广袤的土地,又想起这句话,想起十八年的前的旧文来。
俄罗斯原是一个落后国家,俄罗斯文明形成的时间也并不久远,但俄罗斯人几乎完全依靠本民族的创造力,对世界文明做出了巨大贡献。18世纪以来,短短三百年间,这一民族竟产生了普希金、果戈里、契诃夫、屠格涅夫、托尔斯泰、柴可夫斯基、别林斯基、赫尔岑、陀思妥也夫斯基、萨哈罗夫等一大批具有世界影响的文学家、思想家、艺术家和科......
阅读全文>>
2017年08月14日 15:48

列夫·托尔斯泰的暮年

列夫·托尔斯泰的暮年
作者按:此文写于2002年以前,十五年矣,此次俄罗斯文明之旅,我最想看的地方就是托尔斯泰的故乡,所以此行的主题就叫“一起去看托尔斯泰的故乡”。 
 
列夫·托尔斯泰代表了19世纪后半叶至20世纪初俄罗斯文学和俄罗斯知识分子的追求与梦想,是俄罗斯精神活的化身。透过他的秘书瓦·费·布尔加科夫留下的日记《垂暮之年》,即使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年,他都没有停止过对理想的探索,他为自己的理想而痛苦,他的精神和创造力依然没有枯竭。他虽然属于贵族特权阶层,但他始终坚定地站在底层社会的立场,为千千万万无权无势的平民说话,毫不含糊地谴责沙皇、谴责既......
阅读全文>>
2017年08月11日 16:17

赤都娱乐中的个人生活

赤都娱乐中的个人生活
 
1934年,苏联还在斯大林的鼎盛时代,世界上或许还没有人想象过这个庞大的红色帝国半个多世纪后就会崩解。在人类未曾见识过的新制度之下,那里的人们到底过着什么样的生活,许多人对此怀着好奇心。踏上那块土地,亲眼看一看,对以研究历史为业的蒋廷黻来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今天重读他当年从苏联寄回来,发表在《独立评论》上的系列随笔,苏联的方方面面都吸引着他的眼睛,让他感到新鲜。尽管他走马观花,看到的大致上只是表象,作为历史,仍然有一些值得我们深思之处。其中有一篇《赤都的娱乐》,是他对莫斯科娱乐生活的观察。
    
爱看戏是俄国人的传统,即使到......
阅读全文>>
2017年08月04日 13:41

《寻找语文之美》按语(上)

《寻找语文之美》按语(上)
作者按:《寻找语文之美》上、下册共有十个主题词,在每个主题词下,我都写了一篇简短的按语。
 
一、时间
 
张爱玲在《倾城之恋》的开头,将时钟拨快了一小时,钱钟书的《围城》则结束于慢了五个钟头的那只祖传的老钟。无论计时机快了还是慢了,时间本身不会变。海德格尔说:“因我们活着,我们自己就是时间。”没有时间,一切都没有了,人活在时间当中,时间是我们的全部。
 
数年前,我去成都泡桐树小学,校长赠给我一册童话《毛毛》,有关时间窃贼和一个小女孩的故事,在回杭州的飞机上我将这本童话看完了,原来时间还可以这样理解。电影......
阅读全文>>
2017年07月28日 15:49

寻找语文之美|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寻找语文之美|清风不识字,何必乱翻书
 
我生之时,正是“文革”初起,山村寂寞荒僻,朝朝暮暮,唯面朝青山、背靠青山,坚硬的崖壁保持着千年万年的沉默,在我出生之前六百四十余年,元代文学家李孝光还在与我家相去不到三五里的山洞读书养气,他的传世之作《雁山十记》开篇写的即是我家后门的石梁洞,他为横亘空中的石梁感动,为生长其上、红如踟躇花的秋叶感动,六、七百年来山村几乎没有什么变动,一样的贫瘠,一样的冷清,野花自开自落,白云自卷自舒,唯有迎客僧,屹立在山谷间的那块巨大石头,在春花秋月、风雨云雾之中迎来送往,目睹了徐霞客数度进山,目睹了林琴南、张大千、黄宾虹等写生的画客,目睹了蔡元培、张元济、康有为......
阅读全文>>
2017年07月25日 14:06

英伦随想之五 | 牛顿的苹果树

英伦随想之五 | 牛顿的苹果树
去英国,看牛顿家的那棵苹果树是我最大的盼望之一,甚至比大宪章签署地、海德公园、大英博物馆还要吸引我。苹果树下,是牛顿摸着上帝心跳的地方,是他与宇宙对话的地方。
 
那是一个中世纪的古老乡村,从剑桥出发的那天下午,阳光好得出奇,我心中充满期待。1664—1665年,年轻的牛顿因鼠疫从剑桥回到故乡,蛰居一年之久,在数学、物理学、天文学上都有了重大的创造性突破。我们与牛顿隔着二万里的空间距离,也隔着三百五十多年的时间,这是什么时间,是牛顿所说的绝对时间吗?他在《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中努力想给时间给出解释:
 
绝对的、真实的和数学的时间,......
阅读全文>>
2017年07月10日 16:12

想起三十年前在乡村中学的日夜

这是我第一本谈教育的小书,也可以说,这本书起源于三十年前。1987年初秋,我到一个与故乡相距十余里地的乡村中学任教,在那里度过了三个学期。
 
学校在一条小溪边,溪水平时都很温顺,水清得透亮,甚至可以直接淘米,被水冲刷得干净、光滑的鹅卵石,算不上广阔的石子滩,还有溪边的柳树林,春天的草地,都曾经是我所喜欢的。可是一到下大雨,溪水暴涨,就会变得面目狰狞,那个时候,经过小溪通往学校的必经之路没有桥,只有石矴,平时水不大,可以搬着自行车从石矴上过去,枯水期还可以从石矴边上推着车过去,一到石矴被水淹没,道路中断,学校和村庄就会周期性地成为孤岛,学校只能停课。
 ......
阅读全文>>
2017年07月05日 16:37

雨和一个帝国的命运

雨和一个帝国的命运
 
辛亥革命前的几年,中国雨水特别多,不光长江、淮河流域年年大雨成灾,北方从山东、直隶到东北也都因雨成患。虽然不能说绵延二百六十七年的大清帝国是被这些雨下垮的,但是连年的豪雨和水灾,千百万嗷嗷待哺的饥民,确实成了革命的一个背景。
 
1910年,湖北省连续第七年遭到洪水侵袭,灾情遍及28个州县,湖南的水灾也已持续七年,入夏后连日狂风暴雨,加以“朔风冻雪”,造成较罕见的“奇灾”,米珠薪桂,到处都是饥民。浙江、江苏尤其苏北、安徽尤其皖北也是暴雨成灾,全国各地,山东、河南、云南、江西、直隶、新疆、山西、陕西、广西、甘肃等省,以及东......
阅读全文>>
2017年07月04日 16:00

7月4日,回望美国的立国之本

7月4日,回望美国的立国之本
【作者按】昨夜有朋友来信,要在一个公众号转载此文,我才想起这篇十八年前的旧文。这是1999年夏天初读林达《我也有一个梦想》的札记之一,一共有三篇,这是第一篇。记得当时刚学会电脑打字,还曾打印寄给许良英先生请他指正,转眼先生离世四年半矣。此文后来曾收入东方出版社的《历史深处的误会》一书。
美国的早期移民往往是因为逃避宗教迫害才踏上新大陆,他们有着对宗教的虔诚,又惯于理性思考。甚至在尚未完全解决温饱问题时,美国的祖先们就迫不及待地建立了哈佛大学,那时离“五月花号”抵达这里仅仅十六年,离美国建立还有一百多年。对他们而言,没有精神支柱是无法想象的。他们来到这片新大陆就......
阅读全文>>
2017年07月03日 17:11

“美的相遇”后记

“美的相遇”后记
出版家范用上小学的时候,读到夏丏尊翻译的《爱的教育》,译者序言中的几句话打动了他幼嫩的心灵:
 
书中叙述的亲子之爱,师生之情,朋友之谊,乡国之感,社会之同情,都近于理想的世界,虽是幻影,使人读了觉到理想世界的情味,以为世间要如此才好。于是不觉就感激了流泪。
 
他一辈子都憧憬这样的理想世界,做着这样的梦。一个人的一生尤其在少年时代与什么样的书相遇,也许充满了偶然性,正是这偶然将开启截然不同的人生。
 
我常常想起童年、少年时代起读过的那些书,在时间的流逝中渐渐都已汇入我的生命当中。正是我接触到的一本本书,让我的世界......
阅读全文>>
2017年06月27日 09:31

什么样的教育才是好的教育?

什么样的教育才是好的教育?
——雁山学堂首届毕业礼上的书面致辞
 
各位来宾,早上好!
 
今天这个特别的日子,我未能亲临肯恩大学,见证雁山学堂首次的毕业盛典,深为遗憾。雁荡山是我的故乡,我在山里出生、长大,日复一日,呼吸山里的空气,喝着山里的泉水。我熟悉山里的泥土气味,那些山峰、石头、溪流、瀑布,乃至一草一木,无论有名的还是无名的,都是我少年时代就日夜亲近的,大龙湫、燕尾瀑都是我少时逗留戏耍、与山水对话的地方,我就是雁荡山的山山水水养育出来的山之子,山水给予我的教育,几乎与书本可以并驾齐驱......
阅读全文>>
2016年10月31日 19:56

敬告各位读者

 
自2006年以来,近十一年来在这里发了大约一千多篇小文,近年来更新越来越少,最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更新了。近期,开了一个微信公众号:国语2017,我的文章以后在自己的公众号首发,拟将“国语2017”分为史话、闲话、书话、图话等栏目。如有读者希望继续读到我原创的文字,可以加我的公众号:国语2017。
 
                                                      2016年10月31日<......
阅读全文>>
2016年06月24日 15:56

【转】林颐:一代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

【转】林颐:一代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
一代知识分子的心路历程

  林颐......
阅读全文>>
2016年06月22日 15:14

哈维尔:当虚伪与谎言充斥着整个社会

【捷克】瓦茨拉夫·哈维尔(Václav Havel) 

阅读全文>>
2016年05月20日 14:33

百年前的小学生作文

读阮毅成先生《八十忆述》,他在小学时代留下的一篇作文吸引了我。他生于1905年,幼时在江苏兴化上过私塾,1917年随伯父、当时有名的律师阮性存到杭州,考入杭县县立第二高等小学。小学时代的老师,给他印象最深刻、也是影响最深远的是两位国文老师,教他写白话作文的张元孟先生,教他写文言文的赵敏栽先生。赵是前清的秀才,不但讲解精详,改作文也十分用心,有眉批,有总评,有圈点。而且每改一字,必说明原因,如果他下次也没有注意,先生就会说:“我对不起尊大人。”直到晚年他还保存有当年的作文簿,并录了一篇在书中。这篇作文题为《民为贵》,只有短短三百六十字:

阅读全文>>
2016年04月22日 17:32

问史哪得清如许

问史哪得清如许

【傅国涌著《问史哪得清如许》,江苏文艺出版社2016年4月版】


王鼎钧在一篇文章中提到,曾有人问一位史家,能不能用简单几句话说明人类全部的历史。结果他拈出了四句话:

上帝教谁灭亡,先要教谁疯狂;

上帝的磨子转得很慢,但是磨得很细;

蜜蜂采了花粉,却使花更鲜美;

当你看见星星时,太阳就快出来了。

这四句谚语,第三句是中国的,其他三句是西方的。第二句尤其让我心动,许多的失望......

阅读全文>>
2016年03月28日 19:58

报人遗言也沉痛

1936年9月5日,鲁迅写下一篇杂文《死》,一个多月后,他就撒手而去,文中有一句:“孩子长大,倘无才能,可寻点小事情过活,万不可去做空头文学家或美术家。” 可以看作是他对儿子的交代。所以,蔡元培送的挽联就说“遗言犹沉痛,莫作空头文学家”。

1949年4月14日,《大公报》总经理胡政之在上海病故,病重之际,他与儿子胡济生说了许多话,他儿子认为“等于是遗嘱”,其中交代:“我一生是搞政治的,经营了危险的事业,舆论的牛耳被我们抓住了,但是将来前途如何?很难说。我不愿子女们搞那一......

阅读全文>>
2016年03月15日 18:03

“神化”“特权”今犹在——记念戴煌先生

2月19日,得知戴煌先生在北京去世的那天,我正好看到一本纸已发黄的旧书,其中有一篇1957年8月7日新华社批判戴煌的文字,这则三千多字的新闻,以《新华社揭发反党分子戴煌的一系列反党言行》为题,刊登在次日的各大报纸上,让他足足承受了21年的劫难,他在回忆录《九死一生》中曾全文转录了这篇奇文,我其实早就看过,再次遇到,还是要重温一番。他的“反党言行”首当其冲的是企图组织“共产党革命委员会”,或者是“新共产党”、“第三党”,目的是“消除干部和人民的生活剪刀差”、“实现民主自由”和“消灭特权......

阅读全文>>
2016年03月01日 11:16

袁世凯称帝之时知识人的思索

袁世凯称帝之时知识人的思索

“新国民”:

袁世凯称帝之时知识人的思索

傅国涌

相距三十年,陈寅恪读了吴其昌的《梁启超传》,追想往事,当年他26岁,正担任经界局局长蔡锷将军的秘书,亲历过洪宪称帝一幕,“其时颂美袁氏功德者,极丑怪之奇观。深感廉耻道尽,至为痛心......

阅读全文>>
2016年01月27日 15:57

民国史上的建设力

今天很多人可能会认为最重要的就是活在当下,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以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民国就是个“黄金时代”。真正的黄金时代是什么?就是一个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守护自己的心灵,同时又可以照自己的选择面朝一个更广阔的公共社会,可以去追求自己梦想的时代。民国史上充满了动荡、战争,民国史上有很多的军阀、土匪、流氓,他们都曾经很有权势,这些人我给他们一个定位,叫破坏力。

中国历史一直有两种力量在拉锯,一种就是破坏力,始终是中国社会最大的力量。从古到今,中国社会在某种意义上是由破坏力在推动的,农民起义一直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改朝换代的力量。另一种力量不指向政治,它只是在个体或社会的层面,......

阅读全文>>